巴西：四大力量盯紧腐败
发布时间：2016-09-16 作者：季美君 点击数：
数十年来，巴西的腐败大案时不时地见诸报端，冲击着世人的眼球。作为一个从1985年就恢复民主宪政的国家，巴西各政府部门的廉洁状况似乎与人们的期待相距甚远。鉴于巴西的腐败案件如潮水般涌现，2004年,透明国际正式将巴西纳入全球腐败的调查范围，其调查结果认为，巴西最腐败的领域依次为政党、联邦警察、国会、税收部门和司法系统。到如今，这一现象仍无多大改观。
自1992年科洛尔案以后，巴西历届政府都高举反腐败大旗，致力于反腐败斗争，被曝光的腐败案件接二连三，也正好说明了巴西政府反腐败的坚强意志与强大决心。为更加高效地查处官员腐败问题，巴西政府除了加快修订相关法律法规外，还赋予几大机构以特别的调查权，其中最值得一提的是巴西国会调查委员会。
巴西在南美洲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大国，其首都巴西利亚是在一片荒野上花了三年左右的时间建造起来的，是一座充满现代气息的年轻城市，其构思新颖、布局合理、建筑别致，处处洋溢着现代设计理念。其国会、总统府、最高法院、外交部和大教堂等，都是由建筑师奥斯卡•涅梅耶尔设计的，以白色为基调，线条简洁明快，大都建在水池之上，建筑四周支柱均呈立式几何三角板形，别具特色。司法部水池前飘飞着几道瀑布，外交部大楼的水池里有一尊白色大理石雕像，国会大楼后面的水池里养了几只黑天鹅，等等。这些建筑物上的种种装饰，恰好与巴西民族充满活力与活泼个性的特点相吻合。2012年11月，第十五届国际反腐大会就在巴西利亚举行。
巴西国会分参众两院。1988年巴西新宪法规定，巴西国会对总统和政府部长的违法失职行为享有质询权和弹劾权。经三分之二议员通过，众议院有权对总统、副总统、各部部长提起质询，总统、副总统或部长必须予以口头或书面答复；可以针对他们的违法渎职行为提出弹劾案，如破坏宪法、侵害公民权利、拒不执行立法或司法机构的决定等。另外，经三分之一议员同意，国会任何一院可以联合或单独成立国会调查委员。国会调查委员会通过启动立法和弹劾程序在监督和调查腐败案件中发挥着积极作用，它们有权要求有关部门提供情报资料、出席听证会等，其调查结果会提交有关法院审理。为更加有效地检举揭发政府高级官员的不法行为，1987年1月，巴西国会又成立了“国会反贪污调查委员会”。调查委员会成立不久，就开始调查当时的计划部长阿尼珀尔挪用30亿美元公款一案，最终迫使阿尼珀尔辞职；1992年，又调查了在任总统科洛尔腐败案。
巴西的联邦检察院也是反腐斗争不可忽视的重要力量。巴西宪法规定，联邦检察院享有广泛职权，可以独立调查一切违反公共利益的案件。1988年新宪法进一步扩大了联邦检察院的权力，并充分保障其独立性。联邦检察院独立于行政、司法、立法三大权力，被称为巴西的“第四权力”。检察长无权干涉检察官的调查活动，联邦检察官履行职权时只服从法律和自己的良心，具有高度的自主性和独立性。这一独立性无疑增加了联邦检察院反腐败工作的有效性。为加强对联邦检察院反腐战略方面的指导，2003年5月，巴西成立了隶属于联邦检察院的反腐败咨询机构——公共透明和反腐委员会，其成员由政府和社会团体的代表组成，目的是增强打击腐败的力度和反腐工作的透明性。
国会调查委员会和联邦检察院作为巴西反腐败的两支主要力量，这些年来的反腐业绩可圈可点。2004年，巴西国会和联邦检察院联手调查了巴西最大的金融丑闻，涉案的91人中包括联邦议员、前中央银行行长和多名主管。
联邦审计法院是协助国会进行监察的最高审计机构，成立于1893 年1月17日，其组成的9名法官由总统任命，参议院批准，一经任命除非遭弹劾而不得被免职。联邦审计法院的主要职责是，防止和制止滥用国家公共资金，如对共和国总统的开支账目以及立法、司法、行政机构和一切国有企业的财产账目进行审计等。2003年，联邦审计法院共审计了413项基建工程，结果发现其中三分之一存在滥用公共资金等问题；2006年的“吸血鬼丑闻”，也是由联邦审计法院在定期审计中发现的。
巴西联邦警察局，其在腐败行为侦查中也发挥着重要作用。巴西宪法规定，隶属于司法部的联邦警察局有权对“违反政治和社会秩序，或者违反联邦政府的美德、服务和利益的刑事侵害进行调查”。因此，巴西的联邦警察局是监督各级官员越轨和不法行为的重要机构，可以独立调查各种刑事案件，包括调查政府部长、州长等各级官员的腐败行为。该局在全国各地设有下属机构。由于联邦警察本身就是腐败高发的群体之一，其反腐力度自然大打折扣。为重塑警察形象、提升警察声誉，联邦警察局着手进行改革与内部整顿。从1997年开始，联邦警察局规定所有联邦警察必须具有大学文凭，对新招录警察的背景进行严格审查，尤其重视道德方面的审查；2003年以来，卢拉总统新任命的警察总监曾多次与联邦检察院联手对联邦警察的内部腐败问题进行调查。
当然，在巴西的反腐败运作中，民间组织也发挥着不可低估的作用，其中最为有名的组织有Contas Abertas，葡萄牙语的意思为“公开账户”，由布兰科和他的几位好友建立于2005年12月9日。该组织对政府的公款收入和开支进行监督，相当于体制外的外部监督机构。2012年，Contas Abertas盯上巴西参议院主席若泽•萨尔内设宴邀请高等法院前大法官塞萨尔•阿斯佛•罗厦的“豪门晚宴”，此晚宴共花费2.39万巴西雷亚尔（相当于1.2万美元），由国会支付。但巴西法律规定参议员招待宴请一次花费不得超过8000雷亚尔。为规避法律，这顿晚宴以环境布置费用、餐费以及饮料费用为名，共开具3张金额均小于8000雷亚尔的发票，但其中两张发票显示的收款人公司地址是一致的。Contas Abertas紧追不放，最后迫使萨尔内主席个人归还了这笔费用。
巴西反腐各大机构均有调查权，只是互相之间的管辖权限并不分明，在司法实践中难免会出现重复调查或冲突现象，从而降低了反腐败的力度与效果，这从巴西长期以来腐败现象相当严重中可见一斑。
（作者系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理论研究所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