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是美国的国庆节。美国国庆节正式名字叫“独立纪念日”,是为了纪念1776年7月4日大陆会议在费城通过《独立宣言》而设立的。不知从哪一年起,7月4日晚上在华盛顿国会山上会举行一场国庆演唱会,邀请美国甚至世界著名歌星们登台表演,已成为一种习惯。

　　 2014年在美国游学期间,有朋友邀我去凑了这么一次热闹。那天下午,阳光明媚,还不到5点,国会山前的斜坡草地上就已人山人海。有一家老少的,有三五成群的朋友,一起带着美食、毯子,席地而坐,聊着笑着,一派祥和欢乐的景象。演唱时,每当有自己喜欢的明星登台,粉丝们就兴奋地嗷嗷尖叫着,然后跟着一起歌唱、一起蹦跳,人人自得其乐。演唱会以璀璨的烟火结束。当成千上万的民众仰望天空中那绚丽斑斓的烟火时,不知他们的心中是否记得,独立战争前,这片国土上曾经一片乌烟瘴气的腐败?

　　 美国殖民统治时期的腐败,以政府官员(总督)的集体腐败为表征。比如纽约总督本杰明·弗莱彻(1662年-1698年在任),原本是受命去镇压纽约市商人与马达加斯加海盗之间日益猖獗的走私贸易,但他到任后,却利用发放许可证和执照的权力索取贿赂,虚报名册冒领军饷,将募集偿付州债的资金中饱私囊。还协助非法商人偷渡海关,大发横财。至于查处走私贸易的职责,不但被他抛诸脑后,而且借机设立了一种敲诈性保护制度——只要个人能从中得到利益提成,他就允许走私贸易继续存在。

　 　另一个腐败的典型是当时弗吉尼亚的副总督塞缪尔·阿加尔(1617年—1619年在任)。此人曾公开宣称:“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可视为一个普遍适用的原则。”这句话要是搁到正儿八经的事上,倒不失其正能量,而塞缪尔·阿加尔却用以指导其腐败的行动,可谓空前绝后:他有计划地偷盗弗吉尼亚公司(相当于政府行政机构)仓库里的粮食和烟草,私自出售公司的牲畜和奴隶,个人垄断同印第安人之间的贸易,索贿受贿,甚至参与西印度群岛的海盗活动。

　 　美国《独立宣言》起草委员会成员、美国第二届总统约翰·亚当斯(John Adams)曾经这样描述当时的情景:“腐败就像‘癌症’一样,每时每刻都在恶化着。新的税收产生新的薪俸领取者,而不断增加的薪俸领取者则渴求更多的税收。人民日益不满,缺乏生气,道德日衰,搜刮民脂民膏者愈来愈多,政治愈来愈腐败,每天都在扩大着他们的受惠者和求惠者的队伍,直到美德、诚实、公益精神、简朴节俭精神皆沦为令人可讥可笑的对象,而虚荣、奢侈、浮夸、自私、卑鄙和公然的唯利是图,把整个社会都吞噬掉。”从本杰明·弗莱彻和塞缪尔·阿加尔的所作所为看,他们利用职权徇私舞弊、索贿受贿,公然无视法律与皇家政策,其手段之野蛮行径之赤裸,正好应验了资本主义原始积累与殖民扩张时期的那种“肆无忌惮”。

　　英国对殖民地的统治,往往是通过派出总督形式实现的,北美殖民地如此,澳洲殖民地也如此,可以说,总督是英国女皇在殖民地的代表和化身。总督如此腐败,殖民地居民能不寒心吗?可以说,总督腐败是诱发美国独立战争的根源之一。

　　美国独立战争通过血的代价,终结了贪婪的殖民总督统治。获得战争胜利后,美国建国元勋们吸取此前殖民政府腐败的惨痛教训,以分权制衡为基础设计了一整套制度和体制,以防止权力的滥用和腐败。这些制度包括“自动纠错机制”、公职人员行为准则,约束文官的“利益冲突法”“廉政法”等等。这些制度的建立,使得美国建国初期保持了四十年左右的清廉。

   　（作者系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理论研究所研究员）